第(2/3)页 托纳多雷付了奶茶钱,多给了五十元小费。 走出茶餐厅时,他对翻译说:“我知道电影缺什么了。” “缺什么?” “缺这种,代际间的接力。” 人类社会中,几代人代际间的良性共融,是最最珍贵的人类学课题。 没有之一。 任何社会只要做好这件功课,就不会堕落为历史的差生。 托纳多雷说,“1938年那代人,用牺牲问出问题,1965年那代人,用建设开始回答,1980年这代人,要用什么继续?” 他顿了顿:“《故土之心》不能只拍过去,要拍这种接力。拍一代人的问题,如何被另一代人接过,如何用完全不同的方式,继续回答。” 傍晚,托纳多雷回到清水湾时。 赵鑫正在剪辑室看样片。 三十分钟的粗剪,放的是南洋线的素材: 黑白照片、颤抖的证言、空屋的寂静。 “停。” 托纳多雷说,“这样不够。我们要加一段1965年的新闻胶片,李光耀宣布独立时,泪流满面的画面。然后直接切到1980年,新加坡的彩色航拍,整洁的街道,林立的高楼,学校操场上的孩子。” 许鞍华站在旁边:“导演,这样跳跃会不会太突兀?” “要的就是突兀。” 托纳多雷说,“观众需要被这种突兀震撼:为什么一群被踢出来、哭着的华人,十五年后能建成这样?这才是电影,要回答的核心问题,尊严不是等来的,是自己一砖一瓦建出来的。” 他看向赵鑫:“赵先生,你五年前来香港时,想复兴港娱。现在你怎么想?” 赵鑫沉默了很久。 他看着剪辑机上的画面: 1938年,南洋青年登船回国的黑白照片,那些脸上有稚气,有决绝。 “我以前觉得,复兴是回到某个黄金时代。” 赵鑫缓缓说,“现在我觉得,复兴是新加坡式的,承认我们有过‘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’的耻辱,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建一个让后来者,不用再经历相似困境的新时代。” 他顿了顿:“港娱的复兴,不该是复制邵氏武侠的辉煌,是该建一个新的、多元的、有尊严的娱乐生态。让创作者不用跪着赚钱,让观众不用只看一种声音。” 托纳多雷点头:“那么电影的最后一句台词,我想好了。” “是什么?” “画面定格在1980年新加坡的学校,黑板上写着一行汉字:‘国无常形,谁建像谁。’” 托纳多雷说,“然后画面慢慢变暗,打出一行白字:谨以此片,致敬所有在屈辱中,选择建设的人,无论他们拿的是枪,是笔,还是砖。” 晚上七点,创作会议。 托纳多雷在白板上,画了一个三角形。 三个顶点分别写着:1938(牺牲)、1965(建设)、1980(传承)。 “电影的新结构:三代人的答案。” 他说,“第一代用生命问:‘华人如何有尊严?’第二代用汗水答:‘自己建一个有尊严的地方。’第三代用记忆问:‘我们如何不忘来路,继续建设?’” 黄沾已经写好了新歌词,拍在桌上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