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92章 诏狱问案-《绝品九千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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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春娥起身,默默行了一礼,退出了书房。
诏狱,幽暗深处,灯火飘摇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。
李敬之与张仲远被分开关押,但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囚室隐约传来的动静——那是绝望的喘息,或是受刑时的闷哼。
起初,这声音尚能让他们维持一丝“同舟共济”的幻想,但随着时间推移,尤其是当得知家眷也被“请”至诏狱“配合调查”后,两人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。
杨博起没有急于用重刑。
对付这等老奸巨猾的官员,单纯的皮肉之苦效果有限,甚至可能激起其“文死谏”般的扭曲气节。
他采取的是钝刀子割肉,结合精准施压。
他先提审了张仲远。相比于老辣的李敬之,张仲远意志稍弱,且更在意家人。
昏暗的刑房内,张仲远披头散发,官袍早已换成囚服,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不复昔日户部郎中的倨傲。
“张仲远,”杨博起的声音不高,在空旷的刑房里却异常清晰,“户部账册,正副两本皆在,亏空、挪移、伪造,一笔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三十万两?呵,只怕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说说吧,这些年,你和李敬之,到底从国库掏走了多少银子?这些银子,又流向了何处?”
张仲远嘴唇哆嗦着,喃喃道:“下官……下官是冤枉的……都是李敬之,是他胁迫于我……”
“胁迫?”杨博起冷笑,示意旁边番子将一叠文书和几张供词放在张仲远面前,“这是你管家、几个心腹师爷,还有帮你做假账的几个胥吏的供词。”
“他们交代,你张侍郎可是主动得很,不仅出谋划策,分赃时也从不手软。”
“还有,你在城南新购的那处三进大宅,养的外室和私生子,钱从何来?”
张仲远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和画押,面如死灰。
“你儿子今年十六了吧?听说书读得不错,正准备考秀才?”杨博起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你女儿前年嫁给了礼部刘主事家的公子?”
“若你的罪行坐实,按《大周律》,贪墨巨额官银,主犯抄家问斩,家属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”
“你儿子功名无望,流放途中能活多久?你女儿在夫家,又会是何等境遇?刘主事怕是恨不得立刻休妻划清界限吧?”
“不,不要!求九千岁开恩!祸不及妻儿啊!”张仲远终于崩溃,涕泪横流,挣扎着想去抓杨博起的袍角,却被番子死死按住。
“开恩?”杨博起俯视着他,“那要看你能拿出多少‘诚意’了。说说,户部这摊浑水,到底有多深?除了你和李敬之,还有谁?钱,都去了哪里?”
张仲远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断断续续开始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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