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顾中山嗯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 父子俩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,各怀心事。 —— 省城。 顾景国接管老工厂已经快两个月了。 单子排得满满当当,机器一天三班倒,人手还是不够用。他从早忙到晚,鞋底磨薄了两双,嗓子天天冒烟。 这天下午,他刚从车间出来,满身棉絮,头发上还挂着线头,手里夹着半截铅笔,正在本子上划拉排产表。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 他夹着本子跑过去,抓起话筒。 “喂!” 那头传来顾景珉的声音。 “景国哥,忙不?” 顾景国拿铅笔夹在耳朵上,一屁股坐在桌角。 “忙!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!你说吧,什么事?” “有个单子,我跟你通个气。” 顾景珉把方自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——港商,量大,价高,要独家供应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 “多少量?” “细纱三十吨,粗纱十五吨,棉布六万米。两个月。” 顾景国吸了口凉气。 “两个月?你当机器是金刚钻啊?我这边单子排到明年三月了,人都招不够,你还往上加?” “我没说要接,先跟你说一声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顾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景珉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,这种送上门的好事,越好越得防着。价格高三成?你当人家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 “我爸也是这意思。” “等景琛回来再说。他现在去哪儿了?” “在外头办事,具体不方便说,电话暂时打不通。” 顾景国啧了一声。 “行吧,先压着,别急着回复。我这边走不开,厂里离了我三天就得乱套。你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 挂了电话,顾景国坐在桌角上,盯着排产表看了好一阵。 铅笔在纸上戳了两个洞。 他骂了句粗话,起身又钻进车间去了。 —— 青山县。 林挽月逛了一天,腿酸得厉害。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二妮儿打了盆热水端过来,蹲在地上给她泡脚。 “大姐,脚肿了。” “正常,月份大了都这样。” 林挽月靠在床头,手搭在肚子上。 孩子在里头动了两下,不算闹腾。 一整天在百货大楼和街面上转了两圈,人看了不少,万物之瞳也开了好几回。抓了十几个小贼和在逃犯,唯独那个男人—— 没有。 影子都没见着。 赵科长来汇报了一趟。放出去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动静,待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窝棚里,哪儿也没去。盯梢的人说她就抱着孙子坐着,也不哭也不闹,偶尔出来捡点吃的。 “暂时没发现。”赵科长的语气里带着焦躁,“嫂子,你看——” “再等等。” 赵科长走了之后,林挽月在黑暗里躺着,眼睛睁着。 第(2/3)页